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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寇罪行
郎计林的逃反岁月
发布时间: 2015-03-11   浏览次数:908   新闻来源:红黎城   【字体:

我生于1933年,童年正好赶上日寇侵略中国。跟随大人逃反的经历虽然过去了七十多年,今天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我记忆中的第一次逃反,是跟随母亲逃到六洞沟的公台掌小地窑。窑洞比地面还低一尺多,进洞还得相互牵着手才能下去。边下去边用笤帚把脚印扫掉,怕鬼子看到脚印发现里面有人。窑洞里什么家具也没有,就地铺些谷草就是炕。白天大人回村探听,如果有情况就呆在窑洞里,日寇走了才敢回家。记得在哪里住了三四天,才跟随着母亲返回郎庄的家中。

第二次逃反是在日军进攻黎城时。那次我家逃得最远,全家跑到前庄村我大哥的岳父家。住在村里不放心,又逃到山上洼地圪崖下。看着好几架日本鬼子的飞机在空中扫射,向下面扔炸弹,每颗炸弹都炸的山上的羊乱串乱跑,把牲口和人吓得浑身筛糠。日寇也怕碰到八路,所以不敢从地面进攻,只在天上狂轰滥炸。在前庄躲了好几天,确信日寇走了,才扶老携幼回到郎庄。

一进村,妈呀!那还像个村子!每家每户都被大火烧了,窑洞烧成黑窟窿,车马店内的南房和北马棚烧成灰圪廊,家家嚎啕大哭。据村里的人讲:敌人这次袭扰郎庄,全村人逃到峧叻山沟,被敌人发现后全部赶回村里,关在关爷庙的大殿里。庙院里堆得都是谷草,日军将谷草点火烧着,大门上架两挺机枪堵着,大火烧得乌烟瘴气,惊恐中的人们拼命逃生,幸好大殿后墙早年有个活口子,大家奋力挖开,多数从此逃了出来。未来得及逃的几个妇女被强奸,大火烧死一老一少,受伤多人。村里的财物被抢光。幸好我家逃到了前庄,躲过一劫。

后来我父亲在村后的官肥沟打了两孔小窑洞,作为避难之所。白天回村种地,黑夜就到官肥沟窑洞里度夜。

1942年秋季天下暴雨,山沟里的洪水冲走了我家埋在官肥沟院子里的两缸衣物,弄得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穿戴也没有了,只好有啥穿点啥,我经常穿着哥哥和父亲宽大的衣服在沟里玩。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我全家和住在前面沟里的二叔家聚在一起,坐在地边拉家常,我三哥郎省林和二叔家的春生开玩笑说:“春生你在厕所里用手挖屁股干什么?”春生笑着辩解到:“什么挖屁股,我是在大便哩。”正说着,忽然从岸上跳下一只狼来,全家人一起大喊大叫,才把狼惊跑。弄了一场虚惊。

一九四二年的四月初八,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逃反。那天早晨,日寇早早就来扫荡,一直乱到半上午才走。中午,家家回来吃午饭,正在街上说闲话,突然听到村东口有人大叫:老日军来啦。人们一哄往外跑。我和父亲、二哥紧跟着从村西跑出,跑到崖底山根时,日军已穿村来到村西,边追赶着边朝逃跑的人群开枪。突然,刚移民到郎庄的曹孩儿喊了声“妈呀!”,便一头栽倒地上。我们父子三个四散逃开,他俩隐蔽起来钻进来了山沟里,我因年幼只知道顺着大路跑。到了辿把,村里的栗友则还在山坡放羊,我急促地朝他喊道:“你还不赶紧跑!老日军已把曹孩儿打死了。吓得他赶着羊大一不小一步就往山上跑。我一溜烟跑到大寺村,又跟着大寺的人跑到崇王峧,在哪里见到了姥姥家里的人,心里才安定下来。

看看日本人没追到大寺,大家才又返回村里。我在姥姥家吃过午饭,站在大街上听大人议论着逃反的事。忽然,村边又有人喊:老日军来啦。我们扭脚翻身就往山上跑。在山上正好遇到了本家伯父郎木和与郎根栓,便跟着他们一起逃到大峪曲,在殴眼家里吃了点饭,三个人架山就往六洞沟走。

三个人走到山顶上,天色已晚,郎根栓一个人象着了魔似的一直走向阎王鼻,我俩在后边喊他:“你走错了,往这面走。”他像没听见似的一直朝阎王鼻走去。我和伯父走到涧沟郎江贤家时,已半夜时分。第二天返回村里,才听说郎根栓从阎王鼻摔下丧命,还折断一根手指头。

整整一年后,一九四三年的四月初八,天刚刚亮,就听见村对面上遥岭老山上“叭叭”地响起枪声。我三哥和同在柏官庄上学的同学李文堂恰好也在家,他们比我大四五岁。听到枪声,我们便相跟着往山上逃,半路又碰到村里的郎软北、郎举贤,五个人朝着安岭山一直往上跑。当时我十岁,年龄数我小,跑山路自然比较吃力,但我使尽力气,一点也不敢拉下。跑到六洞村后的小和背,已经中午时刻,跑了三、四十里路,又饥又渴又累,腿都太不起来啦。大家商定先休息一下。刚一躺下,他俩便在山路的一个石圪节根睡着了。我年纪小胆子也小,一上午的惊吓一点睡意也没有,瞪着两只眼,呆呆地想什么。

忽然,几个端着枪的日本鬼子一下来到我们面前,他们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赶快用肩膀把他们扛醒。鬼子用手势指着让我们带路往前走,越往山上越没有路,走的越艰难。我们几个孩子已经跑了一上午,谁也走不动了,越走越往后落。鬼子中的几个汉奸看我们不中用,就抢在前边先走了。

又走了一段路,山上荆棘层生,菶蕃挡路,我们渐渐拉到了鬼子后面。趁他们不注意,我象个小老鼠似的钻到了荆棘层中,朝另一个方向疾跑。逃出敌人魔掌的我,一口气跑到了大寺村后的山上,找到了逃反的人家。在栗欧眼家吃了顿饭,下午回到了郎庄。

我三哥省林个子长得大,鬼子让他扛着钢炮,替他们出力气。其他几个孩子走了一段,实在走不动了,鬼子看见留着他们也没什么用,就把他们放了,只留下我三哥。三哥一个人被鬼子押着,心里盘算着设法逃出。又走了没多远,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鬼子拳打脚踢,把他拉起来继续向前。走了不远,三哥一点力气也没有啦,便蹲在地下不走了。鬼子踢了几脚,见没动静,就抽出砍刀用刀背在他头上砸了四刀,头上鲜血直流,他躺在那里装死不动。敌人看到没希望啦,就扔下他往前走了。

三哥忍着疼痛,用白布腰带把头上缠了几圈,跑到六洞,辗转回到了家。父母见到了逃出虎口的儿子,心疼的搂在怀里,嘴里喃喃地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之后,父母请了八路军的军医罗大夫给三哥包扎治疗,半个月才痊愈。头上留下了好几处伤疤。弄得他一生不管春夏秋冬一直戴着帽子,不肯光头。

这是我亲身经历的逃反故事,虽时光流逝,却永远不会忘记。望青年后辈永远不忘那段历史,奋发向上,振兴中华,再不要被人欺凌。

(选自郎计林著《忆昔》,文字略作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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