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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人物
县长刘栓龙与团长曹洪武
发布时间: 2016-03-17   浏览次数:1539   新闻来源:红黎城   【字体:
 康礼耕口述    康宽烈整理

刘栓龙,本县城南村人,一九一三年生,一九三七年秋入党,黎城牺盟游击队领导骨干之一,曾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县长、山西省地质厅厅长等职。

曹洪武,老红军,曾任一二九师骑兵团团长,安家于本县元村。

刘栓龙、曹洪武这两个人的名字,在庄头人的记忆里,刻骨铭心。七十年风风雨雨,七十年的悲欢离合,七十年口口相传,念念不忘,他俩的救命之恩,他俩的主持正义,顺应民心,为党除奸,为民除害,和七六年华国锋、叶剑英、汪东兴粉碎四人帮一样,只是国与村的区别。

刘栓龙,一九四八年农村整党,自告奋勇,来到庄头深入群众将混在革命队伍里的国民党中统特务李虎臣开除出党。曹洪武,一九四七年土地改革中,揭了李虎臣欲杀上党战役丢了一支胳膊的乙等残废军人康逢义的法场。在这千钩一发、人命关天的关键时刻,亲率荣生社百余残废军人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表现了革命军人的崇高气节。

要知事情的原委,还得从头说起。

一九三八年五月初,正是日军刚刚退出黎城不久,庄头村来了一个约摸三十岁上下的挑货郎担,自称叫李虎臣的河南安阳人。据他自己讲,全家被日军杀害,独自一人跑上太行逃难来了。抗战爆发后,确实有许多河南,山东人来黎城逃荒,抗日政府出于人道主义收留和安置了许多难民,李虎臣也不例外,当然也就被庄头村所收留。李虎臣天资聪明,能说会道,适应性很强,给领导和群众的印象非常好。不久,混入党内,当上了村公安主任。

一九四三年八月,国民党顽固派掀起第三次反共高潮,在根据地的国民党特务分子乘机进行疯狂活动与破坏。县委根据上级党委指示在全县开展锄奸反特斗争,对干部群众进行时事政治教育。一区政府在霞庄召开锄奸反特动员大会,隶属一这管辖的行政村都参加了动员会,号召各村群众揭发检举国民党特务分子的破坏活动。庄头村参加会议的有42人,就连15岁的康河旺也跟着去看热闹。会后,本村当时担任公安主任的李虎臣不是通过锄奸反特斗争对群众进行教育,而是给参加会议的人全部戴上“国民党嫌疑”、“上党分子”的帽子。村民康占堂因不顾李虎臣的迫害,与之抗争,被李虎臣整得死去活来,并送他到上庄受训反省,群众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42人中有36人(除了当时带队的李虎臣等4人和2名真国民党)蒙受不白之冤,他们不仅在政治上受压,而且子女受到株连,不能参加党团组织,不能外出参加工作。一个挑着货郎担在庄头安家落户的李虎臣成了庄头的“太上皇”。横行霸道,祸害群众,欺压百姓。一九四六年借土改运动,以“国民党嫌疑”冤杀了村民康逢岐(东院老四、老二是康森奇,老五是康武岐,都在县抗日政府工作,但无能为力)形成庄头村历史上最大的冤案。并报复性的在南圪道光召开群众大会,欲杀一等残废军工康逢义。庄头村干部群众对李虎臣的倒行逆施早就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共产党员康乐义走漏了风声,告知康逢义之父康森彦“快,只有找曹洪武啦!”说完,康乐义消失在夜幕中。人命关天,父子之情,康森彦心如刀绞恨不得长上翅膀飞起来。

当见到老首长曹洪武,康森彦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知道来意后。一拍胸膛,大声骂道:“李虎臣你什么东西,敢把刀架在这些为革命出生入死的人脖子上,你回去,我这就通知荣生社所有退伍军人,明天亲自劫法场。”

天亮前,上百名荣退军人按时报到,曹洪武激动的大骂:“他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康逢义打了多年仗,为革命几乎丢掉性命,就过不了土改这一关。你们都听着,出了错有人追究,我一人把天大的事全扛下来。”有人问:“要是有人给你戴上破坏土改的帽子怎么办?”曹洪武回答:“搞土改是中央的命令,可是中央没有下令要杀对革命有功的人。谁要冤枉了我,拼上老命也要到延安告状,找领导申冤。”说完,带着荣退军人跑步出发了。

庄头村开会的人快到齐了,李虎臣开始杀人前的演讲。他说:“在座的人都记得1941年离卦道暴乱的情况吧?咱庄头村派三民兵前去侦察情况,吴虎臣、赵青顺被离卦道杀害,唯有康逢义活下来,为什么?因为康逢义本身是离卦道,是离卦道就该千刀万剐”。说完,刽子手准备开刀杀人。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大喊:“谁敢杀人!”只见一伙荣退军人一拥上去,救下康逢义。扭头再找李虎臣时,已不见踪影。庄头村第三次剐人现场就这样散摊了。康逢义得救了,但李虎臣仍在他村公安主任的宝座上。

转眼到了一九四七年春,汤阴战役即将打响。黎城揿起南下支前高潮。区委决定,庄头村应派10头牲口,3副担架,20个民兵,可身为庄头村公安主任的李虎臣故意与刘栓龙较劲,还说了好多不三不四的话,最后把县区干部主持召开的会议搅了场。刘栓龙见干部别劲,只好临时决断,将庄头村的任务减半,才算了事。散会后,李虎臣故意不派饭,让刘栓龙死等,最后在好心群众的帮助下,才吃了饭。还没等刘栓龙出了村,村公所墙上贴出黑贴,污蔑刘栓龙在庄头厮跟有亲家母等流言蜚语,恶毒重伤县区干部。

刘栓龙因经常在庄头下乡,人品也很好,和庄头群众是鱼水关系。对于李虎臣的所作所为,刘栓龙总觉得是个谜。土改中李虎臣制造了一系列杀人冤案,四三年又“整”出那么多国民党特务,(冤案)差一点杀了残废军人康逢义,支前任务不落实,故意顶牛儿,造谣干群关系。于是趁着一九四八年冬季整党机会,自告奋勇,再次来到庄头村,这时,李虎臣仍然是村领导。

刘栓龙进村的消息,很快传到李虎臣的耳朵里。李虎臣觉得刘栓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心里很害怕。整党开始后,党员对李虎臣在土改运动、反特运动、支前南下、攻击区县干部等运动中的倒行逆施非常不满,纷纷起来揭发批判,虽怀疑李虎臣有特务重大嫌疑,因证据不足,只把他开除出党,滚回河南老家。对此事,庄头群众欢欣鼓舞,拍手称快,都夸刘栓龙为民除害,为党除奸,人心大快。

对于李虎臣的老家,庄头村人只知道是河南安阳,但具体是那个区县,那个村庄就不清楚了。一九四八年冬季,安阳还在敌人手里。等到彻底弄清李虎臣的身份,已经是20年后,文化大革命清理阶级队伍时的一九六八年。

一九六八年,文化大革命中清理阶级队伍,村里人又重新提起,土改时被冤杀的康逢岐一案,康逢义一案,反特扩大化一案,村里群众一直认为,李虎臣究竟是个什么人,应该还庄头村一个明白。于是派村干部康栋梁,康逢仓两人下了安阳,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经过二十多天的多方查找,终于找到了李虎臣的下落。

李虎臣是个假名,原名李绍先,是安阳地区国民党的中统特务,受上级委派到解放区长期卧底,所以才有了庄头村的一九四三年反特扩大化,一九四六年的土改杀人冤案,以及县区干部被逼出庄头村的一系列事件。人们怀疑一九四三年日本偷袭八路军新一旅弹药库和康老虎的壮烈牺牲也和李虎臣有很大关系。

康栋梁和康逢仓此行的目的是要带李虎臣回庄头村交待问题,但是当地政府说:“李虎臣系老牌国民党中统特务,他手里有血债。人,不能带走,有什么问题可以让他交待,你们带回询问笔录就可以了。”

在接待室里,康栋梁、康逢仓见到面色浮肿的李虎臣,和二十多年前相比,已经没了那头黑发,代之而来的是满头白发,皱纹增多及老年斑,唯一没有多大变化的是他那双狡猾的眼睛。当李虎臣一眼看到坐在桌子后的两个年经人时,眼睛转了好一阵,才突然开口说:“噢,原来是庄头村来人了。”最后在政府的强大攻势下才说出了实情,他自己承认是奉命去太行山卧底的,任务是破坏解放区的稳定。康栋梁、康逢仓回村后,汇报了调查情况,给三十六人假国民党平反昭雪。这三十六名受害者是:康廷宾、康廷北、康江平、康长德、康委彦、康德芹、康长芹、康得辰、康廷贤、范爱群、范书田、范引群、康占堂、康书芹、康宽堂、康逢田、康廷兰、康小胜、康逢岐、康解尤、范栓柱、康书尤、康满岐、李魁生、范汝琏、赵展宽、康恩芹、康小田、康胖孩、康河王、康海辰、范淑芹、康小耕、赵风山、康俊德、康河旺。

李虎臣事件给后来的庄头人上了一堂生动的政治课。从此以后,凡是来历不明的移民户,概不收留。弄不清他的历史和为人,也不让外人轻易掌权。这是庄头人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

如今,七十年过去了,但刘栓龙、曹洪武俩人为民除害、为党除奸、人命关天的大事还广为流传。这是发生在庄头村的真实故事,如若两位英雄地下有知,也会含笑九泉。

(康礼耕,庄头村人,1903年生,属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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