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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回忆
在生死线上 ——宋大爷舍生忘死救护小八路
发布时间: 2015-05-08   浏览次数:1590   新闻来源:红黎城   【字体:

刘国梁

     1942年春节将临,日寇对太行区又开始了新的‘扫荡’,一次难忘的反“扫荡”行军开始了。

     那时,我们八路军总部军工部太行工业学校(简称‘工校’)驻在黎城县西头村。半夜紧急集合的号声突然响起,大家急忙起床,打起背包,奔向村头的大庙前集合。宣布10分钟吃饭,然后紧急出发。

      队伍走在夜幕中小路上,像一条长龙,谁也不知往哪走,静静地一个人跟一个人地急速前进。

      口令不断地传来:“往后传,不准说话”!“往后传,不准抽烟”!行进中只能听到轻轻地脚步声。我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地跟着前边的脚步声前进。

      天亮时,队伍活跃起来,爬过一道道山梁,有人顺着沙土路往下滑,于是,一个跟一个地滑下去,大家高兴地喊着:“坐飞机喽”!乐得大家哈哈大笑。太阳出山时,来到一个河滩,据说对面山坡上就是槐树坪。正在这时,由于山高,敌机飞到头顶才突然听到飞机声,队伍有些慌乱。历瑞康教导员马上高声命令:“就地卧倒”!飞机已到队伍上空,有人还想换个好位置。历教导员掏出手枪,连喊:“不准动”!喊声间,敌机就俯冲下来,只听“哒哒哒------”,一阵机枪扫射,从几十米的上空飞过,只见河滩的石头,一串白烟,幸好队伍安然无恙,继续前进。走了不多远,就见上游高入云霄的悬崖绝壁挡在前面,中间有一条小河把它分开,像两扇大门。人们说,这里就是当年黄崖洞保卫战战场的南口,名叫“瓮圪廊”,抬头仰望,还能看到崖壁上留着日本鬼子的弹痕。当年日本鬼子为进入这个天门关付出了沉重代价。再往里走,就像大厦的小胡同,越往里走,山越高,前面半空的板山,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

      那时,队伍里数我小,经过昼夜的跋涉,两条腿已精疲力尽,像铅垂一样抬不起来,可是为了赶上队伍,只注意脚下的石头,要是绊倒了,就会影响队伍的急行军,哪顾得看什么风景。听说兵工厂就在左边的水窑山沟里,还不时的能看见当年八路军奋战的堡垒,右边悬崖上的黄崖洞就是兵工厂的仓库。前头就是左会大山的摩天岭,队伍顾不得走那十八盘小路,就径直地抓住身边的荆草往上爬。足有40多度,山坡陡得立不住脚,每抬一步都要咬紧牙关。同志们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的同志还扶我上。有位大姐给我出主意,让我抓住马尾巴往上走。我还有些怕,其实,马也是累的几步一喘地往上蹿。我也只好大胆地拉着马尾巴,几步一喘地爬到摩天岭山顶,海拔约1800米。这时,站在太行之巅,心中激荡着胜利的喜悦。猛然间,看到天边那意想不到的景色,一望无际的云海,座座山峰犹如海中的舰船,气势磅礴宏伟,这不就是中华民族的象征吗!看着山下那苍松翠柏中的黄崖洞,想起黄崖洞保卫战的那些英雄们,悠然起敬。“我们在太行山上”的歌声响起。太阳即将落山,队伍稍加休息,又急忙下山赶往左会村。山这边已是武乡县境,坡小平坦。到了左会村,太阳已经落山,大家忙着抱干草、找门板,准备过夜休息。刚吃过晚饭,有人喊:“国梁!校领导找你,快去。”校部在老乡家一个小黑屋里,里边点着个半明半暗的油灯,屋里的人都严肃,宁静,等我一到,教导主任李非平就立刻宣布:“当前敌情紧急,可能有意外情况,你们五个体弱、有病的小同志,由宋贵珍同志带队,连夜行军到(武乡显王)他家隐蔽”。我有些顾虑,正想开口,历瑞康教导员马上说:“不要说啦,马上出发”!我们五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急促地行进在河沟、山谷,随时都有遇到敌人的危险。突然听到喊声:“口令”!隐约看见山梁上有两个人影。宋贵珍马上回答:“吉峪”!原来是自己的哨兵,一时紧张的心情才平静下来,继续在黑暗中默默地行进。

      经过几乎一夜不知疲倦地急行军,天亮时就来到宋贵珍的家门,他敲开门,他父亲正急忙准备出走,两人说完,他哥哥就给我们剃成光头,换上便衣。还说:“你们是外地口音,见了敌人不要说话”。就匆忙跟着宋贵珍往村外走。太阳刚出山,敌机就在上空盘旋、扫射。我跑在后边,敌机一转到头顶就连忙趴下,敌机过去再起来跑。就见对面山梁上,也有一对母子在跑,被敌机的机枪反复扫射。我跑到一个沙土路的坡前,几次上去都被滑下来。这时前边的同志都跑远了,我怕失去联系,心里着急万分。这时敌机又盘旋过来,我只好再趴下。急忙大喊:“宋贵珍”!幸亏宋贵珍又跑回来,把我拉上去。跟着他沿着小路,绕过一道山梁,才看见他家的窑洞。窑洞不大,地上一堆乱草,隐蔽在乱草下边,又是一个洞口,从这里爬进去几米远,就是他家的大洞,洞里点着油灯,家里的几口人都在里边。

      第二天就听到洞外轰隆轰隆地炮声。白天不敢做饭,怕冒烟暴露目标,洞里十几个人,吃喝困难,也不安全。

      第三天夜里,宋大爷领着我们五个小八路摸着黑,下了河沟,又爬上几十米高的陡坡,大约走了半小时,又转移到一个洞里,外洞的左侧有个内洞,我们进了内洞,里边低矮,只能坐着,黑得看不见人,只能听见说话声。再用石头把内洞的洞口垒好,能看到石头缝外的一点亮影,这个暗洞也是宋大爷备战时挖的。已有五、六天没有喝水了,嘴里干巴巴的,只想喝不想吃。把玉米面的炒面填在嘴里,就像干沙一样,咽不下。我听到身边郭清俭在喝水,就奇怪地问:“哪来的水”?

小郭说:“尿”。端过一个小搪瓷碗。我喝了一口,一股臊味实在难咽。就端过去说:“不喝,不喝。”他说:“你不喝,就会渴死。”就想,倒不如喝自己的,拌上炒面充饥。其实一样难咽。有一天,听到洞外有人喊:“日本人走啦”!我们五个人提着被子走出洞外,重见天日。互相看看,个个的被子、满身、满脸的土,就像野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正要下山,又听到沟里有人边跑边喊:“鬼子来了”!刚才可能是上当了,幸亏没有下山,又赶紧钻进内洞,把内洞的洞口再垒上石头。这天发现内洞洞口石头缝里有人影晃动,有人跑进外洞,引起我们的警觉,就静听着外洞的声音。可是,小贾却不停地咳嗽,使大家更焦急起来。到下午,就听见洞顶上,有不停地磨刺刀的声音,“呲啦,呲啦”的响声,断定鬼子就在洞顶上。外面渐渐的黑了,可能鬼子走了。突然间,内洞口的石头被推倒,冲进一个人来,我赶紧准备与敌人搏斗。然而,却听见有人喊:“贵珍”!这才知道是宋大爷,他提着一罐水,急促地和宋贵珍说着刚才的情况。原来是:他在给我们送水的路上,遇到了日本鬼子,被鬼子的刺刀刺伤了额头。在鬼子的追赶下,他钻进外洞,由于洞里太黑,鬼子就等在洞外。他为了我们的安全,直到天黑才进到内洞。他说,别的话少说,这里不能待了,鬼子可能还要来,今夜要赶紧换新地方。

      当夜,又跟着宋大爷转移。我们下到山沟里,沿着峡谷走到一个山崖下,山崖上有个天然的崖洞,这就是我们转移的第三个洞。这时已到凌晨,五十开外的宋大爷奋力爬到崖顶,放下绳子,把我们五个人一个个的拉上崖洞。这个洞在沟底看不清,洞里的面积约有两间房子大,可是,低矮的站不起身来,每天只能蹲、坐在洞里。又三天过去了,一天就像一年,已有几天没有喝水了,只知道渴,不知道饿,只好爬到洞口吃点雪。不知敌人何时退走,大队在哪里?父母在哪里?若是敌人扎下据点不撤,该怎么办?大家商量要做长期思想准备。
 
      一天中午,宋大爷来了,他说“鬼子可走了”!马上接我们回家。又把绳子放下来,抓着绳子下了山。大家的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无比地感激。往家走的路上,才觉得我的脚麻木了,脚面肿的如面包。大家已有八、九天没有吃喝了,都面黄肌瘦。到了村里,看见沿路的情景惨不忍睹:死鸡的皮扔在路上、只少一条腿的黄牛惨死在打谷场上、村庄的许多房子冒着烟。宋大爷家的两间房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 ,院里一大堆粮食被烧成冒着烟的黑灰,水缸被砸得七零八落,炕上拉的屎,锅灶被砸烂,吃饭已成困难,儿媳患了重病。这才知道:就在我们从宋家第一个藏洞转移的第二天,洞口被敌人发现,宋大爷的女儿惨死在鬼子的刺刀下。为保护我们五个小八路的生命,宋大爷和全家惨遭不幸,承受了巨大的牺牲、悲痛和财产損失。可是,他却把悲痛深藏在心里。我们心里也更是无比难过,有说不出的感激之情。对日军的三光政策万分痛恨。我的脚红肿麻木,回家后宋大爷不让我下炕 ,一天到晚还耐心照顾我吃喝。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和愧疚,不知该怎样报答宋大爷一家,实在不忍心再住下去。郭清俭和梁万全先回了部队,不久,宋贵珍和小贾也归队了。只到三月初,学校派人来接我,宋大爷还是说等我的脚好了再走。我实在不忍心再连累宋大爷一家,归心似箭。第二天早晨,挥泪告别,感谢宋大爷一家的救命之恩。我一瘸一拐地上了路。沿路还能看到路边被日军惨杀的尸体以及办丧的群众。走了一天的路,高兴地回到学校的驻地。我的脚反而好了。

      宋大爷舍命救助之恩永远留在小八路的心里,是太行人民在战火中抚育我成长,太行山人民的养育之恩终身不忘。

注:郭清俭建国后曾任太原机械学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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